近期,新西兰央行在9月2日宣布将官方现金利率上调25个基点至2.75%。这本应是明显的货币紧缩信号,然而市场却以讽刺的方式回应——新西兰元不升反降,原因在于投资者认为央行的态度不够积极。这一微小的现象揭示出当前全球市场对于加息的麻木:尽管加息已经开始,但大多数人仍然在延续降息周期的旧思维。前任券商首席经济学家李大霄最近对于此现象发声,表示整个市场对当前加息潮的警觉性远远不够,这一点应该引起重视。这句话虽然朴素,却道出了一种潜在的危险预期:所有人都知道加息在即,但却没有人真正主动调整投资组合。
紧缩不仅是预期,它实际上正在发生。很多投资者依然将加息视作“狼来了”的警示,但实际上全球紧缩周期已经启动,且速度超乎想象。新西兰成为第一座发达经济体,其在7月首次加息后,再次在9月2日上调利率,显示出货币政策的明确转向。然而,更值得注意的是市场的反常反应:尽管利率上升,新西兰元却走低,原因在于央行的态度被认为不够强势。这种“利好落尽即是利空”的市场逻辑,反映出市场对紧缩措施的耐受度已显得极低,甚至开始期待更激进的加息措施。日本的变化更为显著。行长植田和男明确表示将在9月的政策会议上讨论进一步加息,这不仅是一项单次政策的调整,而是三十年来货币政策的根本性转变。日元作为全球套息交易的重要融资货币,日本的加息意味着低成本流动性的「闸门」即将关闭,这一宏观变化的溢出效应远超市场想象。美国同样在迅速调整,美联储主席沃什在杰克逊霍尔年会上发表鹰派言论,并非偶然。最新数据显示,美国核心通胀依旧顽固,若8月的CPI再度超出预期,则9月加息的概率将大幅上升。根据CME FedWatch工具,当前的加息概率已从两周前的35%上升至超过65%。欧洲同样面临因能源价格反弹带来的通胀压力,欧央行官员频频释放鹰派信号,9月加息已几乎达成共识。
这不仅是某个国家独自的举动,而是一场系统性的全球紧缩。从大洋洲到东亚,北美再到欧洲,各大央行几乎同步转向。李大霄早在8月中旬时便提醒道,日本加息可能会成为刺破美国股市泡沫的“首根针”。而如今,这根针愈发逼近。
当前市场反应平淡的根本原因在于,投资者陷入了三个认知误区。首先,很多投资者认为加息已被充分计价,这是一个普遍而危险的误解。以往的加息周期为人们所熟知,认为市场已提前反映。但这次加息的实质不同,过去的加息是对通胀上升的被动回应,市场有明确的预期,而此轮加息则是在持续的通胀压力中超出预期的紧缩。所謂的“充分计价”从未在严谨的经济分析中成立。2022年美联储开始加息时,市场也曾表示加息已被充分计价,结果是标普500指数在半年内下跌超过20%。金融市场的法则是,当所有人都认为利空已尽时,真正的利空往往刚刚开始。
其次,市场的另一个核心逻辑是:美国经济韧性十足,导致加息对股市无伤。但这样的逻辑实际上颠倒了因果关系——心有强劲经济,通胀几乎得不到控制,因此加息超出预期。而高利率对经济的影响通常是滞后性的,往往在加息结束后显现。李大霄特别提到“缩量行情”的风险:美日韩市场成交量由高峰转为低谷,杠杆水平从历史高位逐渐回落,这本身就是流动性收紧的前兆。当市场成交量持续缩减时,即便未遭重大利空,估值也会自然受到压制。
最后,许多投资者存在一种误区,认为A股会保持独立行情,海外加息与国内无关。这是A股投资者最容易犯的错误。美联储加息通过三条主要渠道影响国内市场:第一,美元走强导致外资流出,北向资金的流入承压;第二,美债收益率提升全球市场的资产定价标准,高估值成长股面临压缩;第三,全球风险偏好下降,使得市场情绪的联动效应更加明显。历史数据一再表明,美联储加息期间,A股从未出现真正的“独立行情”,通常只是“跌多跌少”的差别。以2022年为例,创业板指的最大回调超过30%,便是其中的一个明显教训。
真正的风险在于预期的剧烈修正。李大霄的警告值得重视之处在于,不仅仅是加息本身,而是市场预期与现实之间的巨大落差。目前市场的定价逻辑仍旧基于“2026年下半年降息”的假设。如果最终结果是“不仅不降息,反而加息”,这样的预期修正将导致资产价格的剧烈重估。首先受害的是高估值成长股。美债收益率是全球资产定价的基线,当无风险利率持续上升,未来盈利的折扣会加大。依赖于想象空间支撑的赛道股,将首当其冲地进入“杀估值”的阶段。而A股中的AI硬件、创新药、半导体等高速成长板块,也将面临较大的估值压力。
其次,债务负担重的领域将受到压力。全球债务水平已达历史新高,在高利率环境下,利息支出将呈滚雪球效应增长。尤其是在新兴市场,美元升值会进一步加剧资本外流,外债偿付压力急剧增加,区域性的金融风险由此不可低估。然而,机遇也在分化中悄然孕育。李大霄的观点并非单纯看空,而是提醒投资者“做好人,买好股,得好报”。加息周期中